類別/ | 社會人物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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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主/ | 丁韻仙 |
出生地/事蹟發生地/ | 鹿港 /鹿港 |
生卒年/ | 1923-2012 |
撰稿者/ | 李昭容 |
丁韻仙
就讀彰女
時期
(
李昭容翻攝
)鹿港人。父陳虛谷(另有傳),為臺灣新文學運動重要代表者之一,也是文化協會參與者;母丁琴英,為鹿港丁協源郊商後代。她出生時,生父虛谷正留學於日本明治大學,而琴英長兄丁瑞圖(另有傳)恰無子女,於是在出生後29天過繼予瑞圖為養女,由祖母蔡槎(蔡德芳孫女)照顧及長,後進入臺中州立彰化高等女學校(今彰化女中)就讀,居住於虛谷於彰化購置的房子。[註1] 就讀彰化高女時期,日人知其思想傾向,亦知其為虛谷五女,對她頗有成見;上禮儀課時,學生必須穿和服、學習日式坐姿,她常藉腳疾而在後頭觀看,不願參與。學期中,因結核性關節炎復發,由虛谷帶到臺北帝國大學醫學部附屬醫院(今臺大醫院)檢查,河石九二夫教授進行手術根治,[註2]手術過程被拍攝為教學影片,河石教授更帶著她上臺,講解經驗給學生聽。休養過後返回彰化高女復學,卻在昭和16年(1941)距離畢業前的2個月,因外顯的反日思想入獄一年。 時值戰爭期間,學校管理較過去嚴厲,她不僅受舍監嚴格監督,上下課時,老師與學生亦全程監視,最後被舉發藏有抗日書信。她書寫塗鴉的紙條,內容諸如「我是到最後一滴血也要獻給祖國」,或「要為祖國流盡最後一滴血」,又故意打開所有電燈、水龍頭,「要消耗日本帝國的國力」。學校通知丁家後,養父瑞圖、生父虛谷及叔叔丁瑞魚(另有傳)三人到校與校長等人談判,認為事情並不單純,決定第二天照學校要求自動退學,以免被當成政治犯報警處理;才剛辦理退學,隔天警察就兵分三路捉拿,一路到和美塗厝厝老家,一路到彰化陳家,一路到鹿港丁家。她被捉的第一個早上,先被帶至鹿港的派出所,再帶往彰化警局,由臺中州警視課長海老澤吉松、臺中地方法院高等檢察長上瀧汎、彰化郡警察課長上野茂譽及警局長遠藤敬三郎進行訊問。[註3] 當時思想犯多為祖國思想及左派思想者。彰化看守所將普通人犯關在同一間,對思想犯卻有特別待遇,與其他犯人分開並單獨羈押。賴和(另有傳)關在其隔壁牢房,《獄中日記》亦記載她入獄一事:「在學中的學生,豈有什麼不良的思想。且每日皆被取調,所關可似非輕」。[註4]她與獄中潘姓吏員小有衝突,執意不願聽勸陪不是,賴和還寫下:「女兒家的性質,所以會受苦。」[註5]後她被轉到臺中州檢查處看守所,本來已有被判死刑的覺悟,意外地沒有被起訴而僅坐一年牢,後來才知因五嬸(基隆顏家丁顏梅)任職於皇民奉公會,由此撿回一條命。 其於獄中生活期間,瑞圖常於被窩中放聲大哭,後來罹患喉癌。家中長輩認為與父親接觸可能感染,於是建議她遷往臺中初音町的丁家宿舍居住;她在此認識了堂弟丁伯雄的臺中第一中學校(今臺中一中)同學盧伯毅。伯毅上進好學,充滿抗日思想,時正準備投考軍官學校,兩人因思想相近而於昭和16年(1941)開始交往,並於昭和19年結婚;同年瑞圖過世,喪禮非常簡單,瑞魚也因思想問題被調到南洋擔任軍醫。 戰後伯毅考入臺大經濟系,並於氣象局工作。二二八事件時參加二七部隊而逃亡海外,臺大時的好友林麗鏘、蔡嘉農、施部生皆因該事件而死亡或被捕。民國37年(1948),伯毅以羅紀東的假名自日本返臺,被發現後再度逃亡,從此消失。[註6]直至民國76年伯毅來信,才知他已在韓國另組家庭。當丁家人商議如何到韓國團聚時,她拒絕見面請求,認為青春、愛情被耽誤尚可以原諒,但是做為一個革命者竟然貪生怕死,令她看不起。一年後,伯毅於漢城去世。
丁韻仙與其女兒之合照
(丁韻仙提供)育有3女,長女靜綠、次女紫苑、三女翠鈴。丈夫失蹤時,她與女兒仍住丁家,20年後才遷往臺北新店居住。民國96年(2007)10月,彰化高中圖書館舉辦「玫瑰與鐵蒺藜—85歲丁韻仙水彩畫全國首展」,她長期以來持續水彩創作,在藝術領域尋找其精神依歸。 〔李昭容〕 | |
[註1] 丁韻仙口述,李昭容訪問,2000年5月30日、2000年7月30日、2001年2月8日於臺北新店盧宅。 [註2] 河石九二夫,日本廣島縣人,昭和3年東大醫學部畢業,曾任名古屋醫大助教;昭和12年任臺北帝大醫學部講師,13年任該校教授。見興南新聞社編,《臺灣人士鑑(日刊十週年版)》(臺北:興南新聞社,1943),頁100。 [註3] 李昭容,《鹿港丁家大宅》(臺中:晨星出版有限公司,2010),頁212-214。 [註4] 賴和著,林瑞明編,《賴和全集.雜卷》(臺北:前衛出版社,2000),頁21。 [註5] 賴和著,林瑞明編,《賴和全集.雜卷》,頁45。 [註6] 張炎憲、胡慧玲、曾秋美採訪記錄,〈盧伯毅〉,《臺灣獨立運動的先聲:臺灣共和國》(臺北:吳三連史料基金會,2000),頁506-529。 |
